序时录
November 14, 2022 · 9 min read · 4739 words

《开放社会及其敌人》:柏拉图衰败论的现代意义

前言

这大概是我一年前读索罗斯的《金融炼金术》引发的对波普尔的兴趣,波普尔对马克思的批判角度可能不太好,但世人从对马克思的批判总是猜测和反驳出得到新的事物,这验证了波普尔的真伪逻辑不对称性,过去和未来的不对称,同时反身性的存在意味着社会学不存在必然的规律,我认为这更是一种对真理的偏执倾向。

回头看,这篇记录的相当糟糕,不严谨且偏颇,思想上太过无脑。

柏拉图的社会学理论

只要统治阶级的联合体不出现分裂,国家一旦建立,将长治久安,所以这样的阶级结合体需要有强大的维稳功能,只要国家存在,这一功能也必需是存在。

在文革的末期就算社会的知识分子与走资派被打压得一干二净时,而占主导的结合体却不断地内在分裂,就算是激进派也分裂出温和派的思想,使得思想无法统一,社会内耗,被群众运动本身所击溃;这一分裂是因为无法形成思想闭环,文革的批斗对象一般是模糊化,而放在思想纲领中,毛思想并不是具体化的,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的指导方针,尽管能够“指哪打哪”,但这使得“分裂思潮”的作用力更强,人民群众没有绝对的服从动机,人民仅认为这是政治正确,但仍拥有一定的选择权,维稳(维系)功能并不成熟,同时军队也无法过度渗透(不可否认军队延后了文革的不可控情况)。

其关键是国家领导者必需是哲学家柏拉图对允许独立思考的人是感到恐慌的,最大程度对人民需要施加统治者权威(今日的政治合法性),同时对辅助者“合适地施加教育”,就会产生一大批优秀的战士,哲学家统治者从而树立超自然的要求,给统治者打上了印记,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构筑了障碍(人民失去了当家作主的可能性,同时也是“高等教育”的主要功能),当然“哲学王”的存在就无从考究了。

柏拉图衰败法则:所有社会变化都是腐败、退化或衰亡。

一切流变物,一切生成物注定要退化,而发挥作用的是宇宙的力量。柏拉图认为,当衰败到了极限,一切如新生事物回到最理想的状态。衰败发则导致道德退化,政治腐败主要取决于道德退化(和知识贫乏),道德退化归咎于种族退化,当民族、种族、宗族、家族等逐一退化时,衰败的极致才使得宇宙改变社会的腐败,这一过程需要一位立法者或提倡者,以推理能力或道德结束政治腐败的时期。柏拉图为此实现的目标是:一个没有其他所有国家邪恶的国家,因为它不衰败,也不变化(柏拉图认为变化是邪恶的)

现代的民主、平等、自由等概念则是抑制历史衰败趋势的结果,通过人类的努力是可以阻止住一切变化而避免衰败。

很有意思的是柏拉图认为完善的国家的模型与原型在理事长已经被发现,即社会刚出现的黄金时代,因为世界在时间上是逐渐衰败的,而回到过去则是能找答案,认为理想的国家是恒定的,它比起流变中并且容易在某个时候消失的衰败社会更为真实。

在社会的雏形,没有过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和操纵情况,更没有生成阶级矛盾,人民生产的价值完全灌输在国家整体本身,“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但国家这个形态刚存在的一刻,它是理想的

柏拉图的计划是建立一个理想国,最美好的国家,每个公民都真正幸福,政治合法性建立于“绝对的善与绝对的正义”。

退化的阶段性

1.“荣誉政体”或“荣誉政制”,追求荣誉与名声的贵族统治。

2.寡头政制,富有家族的政治。

3.民主政制,自由的统治同时意味着不要法制

4.僭主政制,城邦的最后一种疾病

柏拉图认为政治家应该像一名医生一样,对衰败的政制进行“改善”,使国家回到“荣誉政制”,到这个联邦刚成立的理想状态。

极权主义的正当性

柏拉图的理想方案是阻止一切变化,波普尔以自然主义的方案解释:回到自然中去!回到社会的雏形,我们祖先世代最初的国家,原始国家的建立与人类的本性相适应,也是最稳定的,回到人类堕落之前的部落父权制社会,少数人统治无知的多数人的天然阶级统治时代。

这套理念建立于历史主义,与阶级统治稳定性绑定在一起:

1.1984,等级社会,丛林社会。 严格的阶级区分。组成统治阶级的统治者、舔狗与韭菜必需严格区分出来。

2.动物农场,国家和统治阶级命运共同体。(特权)阶级的独特利益必需是(国家)整体的利益,要让韭菜们服从,必需对韭菜阶级进行生育和教育的严格规定,对其成员的利益的严格监督和集体化(被利用的乌合之众)。

3.军国主义,富国强兵,国富民穷。 统治阶级对军队的品行、军训、带兵权、接受各种类型教育权等方面享有垄断权,但(特权)统治阶级被排除在任何形式的经济活动之外,尤其是经商。

4.警察社会、监控社会、文字狱。 针对统治阶级的智力活动,必需有一套相应的检查制度,必需进行持续的宣传以造就统一的指引思想。在教育、法律、宗教方面所出现的一切革新都必需进行阻止甚至镇压。

5.维稳,维稳,维稳。国家必需自给自足,否则统治阶级要么得依赖商人,要么自己变成商人;前者将削弱其权力基础,后者有损国家得团结与稳定;使得阶级矛盾不会影响整体得稳定性,在各行各业建立国家权力化资本主义或寡头民主甚至极端宗教国家。

螺丝钉与本性

在《理想国》提及城市建立在人类的本性、需要及局限性基础上,在“理想的城邦”中,每个人只能干一份专项工作即符合他本性的工作,人民的责任应该按部就班,做城邦的螺丝钉。木匠就应该干木活,如果两位工人对调位置,带来的阶级矛盾和伤害性并不会很大(决定了上限),这也意味着这种模式下的工作很可能是无下限的, 如果有人想要跨行跨业,那么这种变化或秘密谋划将意味着城市的陷落。总而言之,公民不按司其职、各尽其职,是一种非正义;只要统治者统治,工人们工作,国家就是正义的。

反脆弱

统治权理论总是自相矛盾,选择”最好的“、”最聪明的“当统治者,”最聪明的“可能会觉得不应该由”最好的人“来统治,后来演变初由”多数人“统治决定,同时引申出”法治“的概念。

法律同样可以规定,独裁者的意志必需遵从;不论是人治还是法治,都不能解决统治权合理化的问题,所以依赖于统治权理论是极其脆弱的。

如果选择反向的思维,一种批判性的反正确,为什么不让“最博学的人”、“最聪明的人”来统治,使用反向思维,来选取最难错误的一个,来确保反脆弱性,即最小阶级矛盾的统治,同时归还公民的本性来决定统治者;很可惜就算在今日的民主体制下也没有出现批判性的反正确思维,仍然是选择投“符合自身利益”的统治者且不多加批判性(批判性教育并没有使得民主制度下的修正,这样的统治权可能是短视的)。

当下民主制度的结果只是对正确事物和它的权威性的反馈,尽管它是由“多数人”决定,这种体制下就必须有反对和批判的存在,它们是使得民主得以运作下去的动力,只要它们能够去让国家机器有行而有效的修正,进行社会改革。现实是更多毫无意义的政治变革(例如颜色革命),甚至走向民粹或极权。

知识与批判性

渴望学习的人会受到帮助使得自己从偏见中解脱出来,他们学会了自我批评,知道获取真知的不易,但是也下定决心,批判地依靠他们的力量与洞察力。

真正的老师只有通过展示未受教育者所缺乏的自我批判精神来证明自己。即“我的权威仅在于我知道我的无知”,教育的使命在于改进国家政治文化,让公民做自我批评,反对不促进公民利益的人。

僭主政制

僭主是指一个掌握国内最高权威政权,他们通过建立严酷的律法系统,将自身集团利益置于国民利益之上,超越了独裁体制;与君主制的不同是,僭主将国家的资源与国民当作是个人的私人财产,而君主则是以国民的利益优先再考虑自身的考量。

正如上文提及文革的分裂性导致“政治实验”的失败,“任何一个政体内的变化无一例外地产生于统治阶级本身内部,而且仅仅产生与这个阶级成为纠纷的中心场所之时”,考虑到如何不被自身因素所摧毁的统治阶级,那么即是统治者个体为统治阶级,以个体统治整个集权体系,僭主制度为城邦衰败的最后阶段。

如何避免阶级斗争

柏拉图在最理想的国家里区分三个阶级,即保护者、它们的武装辅助者或武士,以及劳动阶级;实际上只有两种,武装起来受过教育的统治者和未被武装的没受过教育的被统治者,即人羊(今日的韭菜),在我看来和奴隶制没有太多区别,被包上了“现代化”、“文明”的包装,仍然处于操纵与被操纵的关系,“自由”只是韭菜的错觉。柏拉图把它的统治等级划分为两个阶级,即保护者和辅助者,维护一个静态的体系。

柏拉图的“家天下”

如果只有(特权)统治阶级拥有政治权力,进行集体化管控防止它们变成祸害限度之内的权力,维稳以及维护国家体系的问题就降低为保持统治阶级内部团结的问题。

除了心理、精神上的训练,尽可能地消除既得利益的经济纠纷,而共产主义解决了利益分配上的矛盾,通过废除私有财产、生产资料私有化进行从底层劳动的革新,所有财产和生产资料都是公有制,换而言之每个人都必需对整体负责,但是问题演变成公民对整体的忠诚,这也有可能是引起纠纷的根源,解决方案是:“每个人都应该把所有人都看作如同属于一个家庭一样。

让统治阶级的团结回归到原始社会中的部落或氏族,除此之外阶级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的联系纽带一样重要,被统治阶级自认为“被统治阶级的劣根性”,被统治阶级越能抱团取暖,确保其阶级团结性,强调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鸿沟得以确保,在统治阶级的内部。

辅助者和保护者

辅助者的生育和教育是阶级的武器,生育和教育是确保统治稳定性所必需的,这有利于放牧,而不是单纯的统治,管理和制服众牲是一种艺术,牧羊犬受制于牧羊人,辅助者受制于国家统治者对其的生育和教育,教育沦为一种计划性的阶级武器,当它在现代沦为一种义务时,说明阶级的矛盾已经被激发得不可调和,需要以教育制度等子级别或子制度去分配利益

为实现这一目的,保护者必需保持其物种的纯种,不论是在柏拉图的“家天下”,还是中国古代的家天下,以及贵族政治的治理中得以体现,社会需要保护者自身的“优越”,这也是种族歧视的来源,同时这也是人为制造的。

柏拉图对此的解释是,丰富的饲养员运用种族繁衍的知识应用在狗、马和鸟上,否则这些物种将很快地被退化,这样的知识也应运用在人类的种族身上,而猫、狗这样的物种在柏拉图看来是一种辅助者(保卫者)的阶级角色

政治挂帅

在《理想国》中,哲学将扮演占据支配地位的角色,柏拉图对文艺教育的态度是以斯巴达针对一切文艺问题进行施加严格的国家控制的做法为楷模进行主张,也必须由严格僵化的审查机制加以控制,使得年轻人更自觉于被统治阶级的纪律,且乐于服务于阶级利益,完全用来服务于强化国家的稳定。

被禁止进入城邦

斯巴达禁止外邦人进入城邦,在《理想国》中柏拉图禁止诗人们进入任何一个治理有序的城邦,斯巴达将私人财产和生产资料公有化,而奴隶是国有财产,柏拉图主张奴隶作为国有财产被允许进入城邦,换而言之,不是辅助者和保护者(或是它们的财产),都没有进入城邦的资格,这些没有必要性的事物将影响一个静态的秩序。

乌托邦工程

任何一种理性行为必定具有特定目的,有意识且一贯地追求它,并且根据其目的决定所采取地手段;把目的与最终结局的中间层去掉,让一些领域变得无法理性且绝对正确,而这些目的需要的是一份粗略的大纲或蓝图,只有一切被计划好,那么开始制定实际行动给的计划。

关键在于政治正确的领域是无法理性的,让理性与非理性的事物划出一条明确的界限,把它施加给人民,同时把理性作用于把大纲或蓝图的内容兑现。

社会零星工程

它可以没有一份纲领或蓝图,尽力避免造成不幸的结果,寻找社会上最紧迫的恶行并与之斗争,从而改善苦难的情况,与前者最大的不同是采取大多数理性非暴力,具有反脆弱、试错的特征,但存在妥协的倾向。

乌托邦主义者试图实现一种理想国,使用整体主义的社会蓝图,要求一种少数人的强有力的集权统治,因而可能导致独裁。

波普尔认为柏拉图的理想国是处于一元论的封闭社会,用亨利·柏格森的话说是“人类社会刚从自然的掌握中解放出来。”并以理性主义作为划分,特征是对神秘、巫术的信奉(类似于封建),这样的社会企图毁灭文明、重返部落主义,今日的极权主义只不过是古老的传统;民主重构社会的原则被称为社会零星工程。

神秘的或部落的或集体主义的社会被称为封闭社会,每个人都面临个人决定的社会被称为开放社会。

环保议题

左派的环保主义常使用盖亚假说(Gaia hypothesis)进行解释,认为地球是一个巨大的有机体,整体存在反制馈的机制,人类活动则是有害因素,它只是一种设定,假想地球存在神秘的机制,试图把矛头指向人类文明,它无法证明为何人类就必需遵循对神秘自然主义的信奉,甚至为此而付出衰败的代价。

现代的左派环保主义认为现代的环境治理无法使得自然环境回到过去可被改善的情况,进行反思工业化、资源开采等人类发展必需的经济活动,提倡激进的全球化碳交易、碳征税等政策。左派环保主义和封闭社会的思想是类似的,目的是重返自然、部落,从而摧毁文明,以自然主义、环保主义来决定人类的生存,并不是想着如何重构人类与自然的关系。

参考资料:

[英国] 卡尔·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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